從人畜共患宿主中出現的病毒對人類構成重大威脅。自1918年H1N1“西班牙流感”大流行以來,已有四種甲型流感病毒、三種冠狀病毒、三種出血熱病毒、兩種逆轉錄病毒和兩種副黏液病毒越過物種屏障,導致大規模的人傳人,造成毀滅性後果。自1997年香港H5N1流感爆發以來,已有20種禽流感病毒感染人類的記錄,盡管沒有持續的人傳人傳播。除了全球因H5N1、H7N9和H5N6病毒感染導致的1000多名患者外,另外四種病毒株(H7N7、H3N8、H9N2和H10N8)偶爾也導致孤立死亡。
在此背景下,我們最近報道了美國首例死於H5N1流感患者中中和I型幹擾素的自身抗體。另一組報告稱,中國感染H7N9病毒的患者中和I型幹擾素的自身抗體富集。這一報告促使我們開始尋找能夠中和2003年荷蘭H7N7疫情患者中和I型幹擾素的自身抗體。在89名被診斷出H7N7流感的患者中,有一名57歲的男性獸醫因該病去世。其餘88名患者患有輕度結膜炎或類流感疾病。我們檢測了35名患者的血清樣本:包括死亡患者和34名13至59歲、病情輕度的患者。我們在死亡患者中發現了中和幹擾素-α、-ω和-β的自身抗體(見圖1A),在34名30歲和35歲、輕度疾病患者中發現了中和幹擾素-β的自身抗體(見圖1B)。這三種感染者中中和I型幹擾素的自身抗體不太可能是偶然結果,因為60歲以下人群中通常缺乏中和三種亞型的自身抗體,而中和幹擾素β的自身抗體僅存在於該年齡段的0.3%。
因此,中和I型幹擾素的自身抗體可能是人類H7N7、H5N1和H7N9感染的基礎。H5N1和H7N7的兩例死亡發生在攜帶多種幹擾素亞型中和自身抗體的人身上。中和I型幹擾素的自身抗體正成為由人畜共患病毒(如禽流感)、新興人類病毒(如重症急性呼吸綜合征冠狀病毒2型及中東呼吸綜合征相關冠狀病毒初期)、流行性病毒(如季節性流感)、某些地區流行的病毒(如西尼羅河病毒)、 蜱傳性腦炎病毒、烏蘇圖病毒、波瓦桑病毒和羅斯河病毒),以及減毒活病毒疫苗(如黃熱病和基孔肯雅疫苗)。
更令人擔憂的是,從本案報告的致命病例中分離出的A/Netherlands/219/2003病毒株基因組,攜帶了導致病毒蛋白中14個氨基酸替換的突變,這些蛋白質對適應人類至關重要(附錄表S1,完整信件內容見 NEJM.org)。去年我們報告的致命H5N1流感病例中分離出的A/路易斯安那/2024病毒株基因組,患者血清樣本檢測了不良物質中和I型幹擾素的自身抗體,攜帶類似突變。我們的發現表明,缺陷的I型幹擾素免疫使人畜共患病毒能夠在人類細胞中複制,促進其對人類宿主的適應,並增加人傳人的可能性。2003年荷蘭疫情中兩例輕度H7N7感染病例中,患者檢測出中和I型幹擾素的自身抗體陽性,表明該突破可能在症狀輕微且不需醫療幹預的患者中悄然發生。這些結果及其他報告與攜帶中和I型幹擾素自身抗體的人感染人畜共患病毒感染風險較高的觀察一致。我們假設這些人在新興病毒大流行中可能成為“零號病人”。